激素才是最大的dom：BDSM背后的神经化学

我们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。一早其实对dom和sub两个概念有点模糊，有时候会弄不清楚。

所以也会有分不清dom和sub的情况出现。

后面仔细一想，dom不就是dominate的缩写嘛。于是成功记住。dom是控方呀。

其实仔细想一想，会发现不管是dom还是sub，整个过程中都是被激素所控制的，所以实际上来说，激素才是最大的dom。

不管是昏暗灯光下的亲吻，还是绳索滑过皮肤的战栗。bdsm好像总是和刺激、欲望相关，但是对于bdsm参与者而言，这并不仅仅是游戏，更是体内激素的博弈。当我们放下其他的附加品，单独就科学的视角审视bdsm，会发现bdsm行为背后都是有清晰行为逻辑的。

隐藏在背后的激素机制，是多巴胺、内啡肽、催产素以及皮质醇等共同构建的快感。在bdsm体验中，快感依恋与权力交换等不仅塑造了当下身体带来的直观的体验，同时也会在心理动机以及行为模式等方面产生深远的影响。

我们来讲一讲激素相关，希望大家也能够在科学框架下更加安全快捷地实践bdsm。

多巴胺：驱动追求

多巴胺这个名字，想必大家都比较熟悉。实际上也是提的比较多的一种激素，和快乐总是挂钩。是的，多巴胺作为大脑奖赏体系的重要一环，多巴胺在bdsm行为中扮演核心的角色。当参与者踏上bdsm的路程，大脑中的多巴胺系统就已然启动。

多巴胺产生快感的机制比较特殊，并不是直接产生快感的。通过制造预期的快感——文我们一般称为即将获得满足的渴望感/期待感。在bdsm开始的最初阶段（就是正是动手前说说s话dt的时候），参与者大脑的多巴胺水平就已经开始上升。其实道理也很简单，就是anticipation（预期）本身就能带来强烈的愉悦感。

bdsm中与日常反差很大的新奇元素与多变性进一步刺激了多巴胺的分泌。bdsm与常规性行为相比不可预测性太多，例如全新的技巧尝试、新的play模式、双方之间的权力动态变化……这些不确定性像催化剂一样不断对多巴胺反应进行强化。2017年发表在《社会认知与情感神经科学》上的研究指出，适度的不确定性可使奖赏系统的反应提升200-400%。这或许解释了为何许多BDSM实践者不断寻求新的玩法和极限。

也因此，多巴胺的动机效应在bdsm亚文化中表现得极为明显。正是多巴胺预期带来的不确定性让参与者像是被吊着胡萝卜跑的驴，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去学习复杂的绳艺技巧、升级适合的装备、寻找志同道合的对象。这种看似“沉迷”的状态，实际上是多巴胺系统对"奖赏预测误差"的反应——当实际体验超过预期，大脑会释放更多多巴胺作为强化信号。

也就是说隔一段时间喂吊着胡萝卜的驴一根胡萝卜，还是超大的那种，驴会更有动力，跑得更快。

除此之外，多巴胺水平也会在场景结束后逐渐回落。这种多巴胺上的波动会导致“sub drop”或者“dom drop”情况的产生，参与者会在几小时至几天内出现情绪低谷。这时候就需要aftercare来保障思慕整体的满意度。关于ac的内容我们写过几期，欢迎爬楼，在此不叙。

内啡肽：双重作用。

bdsm中有一个看起来矛盾的点，也是很多圈外人不理解的点——为什么挨打了反而给打爽了？正常人不生气都差不多了，为什么反而能把疼痛转化为快感？其实背后原因也很简单，就是内啡肽在背后发力。

内啡肽是人体自产的一种类鸦片物质，在bdsm实践涉及到疼痛和刺激的时候，身体为应对压力释放出内啡肽。在阵痛的功效之外，还能产生愉悦感。研究表明，在适度的疼痛刺激下，内啡肽水平能够提升到平时的5-10倍，会呈现出类似于“runner’s high”（也就是跑步高潮）的快感之中状态。

至于内啡肽的阵痛机制，这和μ-阿片受体有关，当人身处bdsm场景中，bdsm带来的刺激处于持续且适度的状态，内啡肽会与受体结合。在降低痛感的同时激活大脑的奖赏通路，同时这样的生理反应具有明显的个体差异，这也是为什么不同人的疼痛耐受力和快感转化比例不同。

通俗地说，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是传奇耐打王，有的人细皮嫩肉不抗揍的原因。内啡肽的半衰期大概有四个小时，相对较长，这就能解释bdsm后一小段时间内出现的持续愉悦。当然ac还是重要的，不然内啡肽半衰期后，低落会排山倒海般涌来。

在内啡肽与多巴胺的协同作用下，bdsm独特的快感矩阵被创造。多巴胺也会提供更大“我想要”的需求方面驱动力，内啡肽能够提供的则是当下的满足感。两者平衡的基础下，会带来较好的bdsm体验——过强的疼痛刺激会导致压力激素过度分泌难以转化为快感，锅低则不足以触发内啡肽反应。老司机往往能够通过经验找到这个微妙的平衡点，一般被称为“甜蜜点”（sweet spot）。

催产素：联结纽带

bdsm过程中的抚触按摩、结束后的亲密拥抱……这些bdsm过程中的时刻都伴随着催产素的分泌。这样的神经肽中建立信任与情感维系的方面都起着关键的作用。在以支配与服从为特征的bdsm互动中，尤其是在有身体接触与情感交流的情况下，催产素水平也会有显著的上升。

催产素在需要高度信任基础的bdsm实践中影响多元，在能够降低参与者社交恐惧的同时，有效降低参与者社交恐惧的情况，最后增强彼此信任。同时，催产素强化了伴侣之间的情绪共鸣，使双方更加能get到对方的肢体动作以及微表情。在2015年，一项针对bdsm伴侣的研究就发现，长期实践磨合较好的伴侣催产素基线水平高于对照组，与定期场景实践下积累的情感联结有着较为密切的关系。

同时，催产素在bdsm语境下，也可能会产生非理性的情感依附，对不健康关系的过度容忍情况也会出现。过度快速建立深度信任（frenzy现象）也会出现。从这个角度可以解释为什么bdsm社群特别强调理性协商以及安全词制度——在催产素的影响下，参与者往往需要附加的机制以保持判断力。

皮质醇：复杂角色

bdsm中的权力交换能够有效激活人体压力反应系统，而作为主要压力激素，皮质醇参与塑造了这一体验。尤其是对服从方，在bdsm场景初期皮质醇水平会上升。在皮质醇的影响下，产生心跳加速、注意力变集中等生理反应。这样适度的压力就可以直接类比为蒙眼play中“不知道会被如何对待所以产生的令人兴奋的紧张感”。

所以老司机都能够控场，达到皮质醇与愉悦激素微妙平衡的目的。在场景的逐步推进、权力交换成功后，会让皮质醇逐渐降低，同时内啡肽和催产素不断上升，在这样的基础上创造出由紧张跳到释放的转变体验。就像是过山车一样——对不确定的恐惧不断攀升，到达顶峰之后转为快感。有经验的bdsm实践者在场景中皮质醇峰值通常是低于新手的且回落更快的，这也就说明了身体已经习惯bdsm的状态，将bdsm压力识别为安全的威胁状态。

长期来看，BDSM可能影响基础的HPA轴（下丘脑-垂体-肾上腺轴）功能。一些纵向研究表明，规律且可控的BDSM实践可能增强压力恢复力，这与通过"压力接种"提升心理韧性的理论相符。然而，超出承受极限的压力刺激可能导致皮质醇持续升高，带来负面效应——这突显了BDSM中知情同意与界限尊重的重要性。

前面已经较为详细地介绍了多巴胺、内啡肽、催产素、皮质醇，其实激素发挥作用的过程不是你方唱罢我登场，而是精密的时间动态过程。典型的bdsm场景中，激素变化一般有预期-紧张-释放-恢复四个阶段的模式。

在准备阶段，多巴胺上升创造期待感，开始时皮质醇添加紧张与兴奋加强兴奋感；在最后，互动的深入下，内啡肽与催产素逐渐占领主导，产生愉悦与联系。这三个阶段之后，bdsm行为结束。各类激素也会在结束刺激后的数小时至数日，逐步回归基线。

激素波动是复杂的，这也是为什么bdsm体验并非简单的性行为。在我们的概念里，bdsm一直和心理有很密切的联系。从神经化学角度来看，其融合来奖赏需求、压力机制和社会联结等多种系统，在这些要素的基础上，创造出了独特的意识状态。而有着不同疼痛偏好、支配服从欲偏好等的群体看来，也有着不同激素的对应模式，从这可以看出研究bdsm多样性的生物学视角。

最后，激素反应也会受到个体的影响，一个人对bdsm刺激的神经内分泌反应包括但不限于遗传因素、童年经历、过往创伤等。比如在比较不和谐的家庭情况下长大，参与者会比较反感dirty talk。毕竟大部分人都只是喜欢奶狗装糙汉，不喜欢真不修边幅的糙汉。这也是为什么同一刺激能够引发完全不同的体验，甲之蜜糖乙之砒霜。因此需要做到理解这一类差异，对bdsm实践中知情同意以及界限是非常重要的。

激素的波动上文已经提到过，drop的事后起潮期本质就是激素的自然回落过程。就像ac实质上也是科学支持的激素平稳过度策略。了解激素的机制，可以让bdsm行为充满理论支撑，更加安全。比如drop是正常的过程，做好ac之余不必过度焦虑；理解催产素的联结作用，可在建立关系时保持理性；掌握疼痛与内啡肽的关系，有助于找到个人的舒适边界。

也正是这些激素的联合，造就了人类性表达的多样性。就像bdsm本身就是广义的宽泛的，有各种各样的方式，感兴趣可以一一尝试。

最后，我们想说的是，人类还有很多东西等待探索。性就是其中之一，随着神经科学的进步，或许能够有更多的信息可以描绘BDSM与其他性表达的激素图谱。不管科学会发展成什么样子，坚持尊重个体差异、强调知情同意、关注心理健康，都应是不变的核心原则。bdsm只是探索自身，寻找刺激的途径。在理解激素的同时，我们也应该记得，就算激素是最大的dom，我们也要有安全词，也要控制好自身，健康的BDSM实践始终建立在沟通、信任和相互尊重的基础之上。

参考文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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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rré, J. M., & Olmstead, N. A. (2015).** *"Social Neuroendocrinology of Human Aggression: Testosterone and Dominance.

【4】**Wuyts, E., et al. (2015).** *"The Role of Cortisol in the Experience of BDSM Subspace."*